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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中考之后
  • 发布时间:2019-07-19 09:16 查看数: [打印] [ 前入论坛讨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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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作者 康海群
  • 中考过后,就是漫长而焦?#39057;?#26257;假。

    上世纪80年代末,乡亲们告别茅草屋,住上青砖瓦房,土窑功不可没。七月流火,双亲忙着准备建房。记忆中,那时候处处筑土窑,队队把窑烧。人人码砖瓦,天天青烟冒。广大农村的“队办企业”异常红火。我们生产队西南河边就有土窑,那年七月,建房用的砖瓦轮到我家烧,旧?#19981;?#26032;颜全靠这一窑了。

    起早摸黑干完庄稼活儿,双亲将家里多年积攒起来的稻草、棉秆、木柴挑到土窑边的空地上堆起来,用作燃料。砖瓦泥坯从铲泥、挖泥、和泥、揉搓、装斗、铲斗、割?#23567;?#25187;斗、抽坯、端坯、拾坯、运坯、上架,十几道工序来不?#20882;?#28857;马虎。做砖制瓦,队里有专门工?#24120;?#20854;中有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小哥军儿,人灵?#28023;?#25163;艺好。母亲说,考不上回来跟军儿做学徒,混碗饭吃。我不以为然,暗地里叫着劲儿:我才不干呢!

    家里请了烧窑的孙师傅,也就是乡亲?#20146;?#37324;的“窑匠”。孙师傅是个幽默开朗汉?#21360;!?#20320;是风儿,我是砖,缠缠绵绵就三天。”哼唱着快?#20013;?#26354;,在窑炉下层灶口用干稻草引燃,待火势变大,再加入少量棉秆、?#23601;貳?#31377;炉有个观火洞,孙师傅不时?#23637;?#21435;,刹那间,他的脸就由灰暗的古铜色变成明亮的赤铜色。掌握火候是一门绝活,大概是要经过千锤百炼才能悟得的,看看孙师傅的脸就知道了。装进的砖坯、瓦坯一般需要日夜不歇烧三天。熄火,窑膛自然冷却后出的是红砖。若要青砖,熄火后要从窑顶向窑炉内沁水,这个技术活,孙师傅最拿手,他沁水出的砖非常周正,青一色,敲起来当当响。

    出窑的日子非同一般,家里请了邻居大伯大叔、大妈大婶。那年月乡村几乎见不到拖拉机影子,就连两个轮的拖车也很少见,从土窑到我家有三四里,青砖青瓦全是他们一摞摞挑回来的。记得那天,母亲早早起床,烧了开水,泡了几瓷盆竹叶茶。我醒来,帮忙的邻居已经挑了好几趟,歇下来吃早饭。我也拿碗盛粥,发现锅里的粥?#27426;?#20102;,就赶紧缩回手里的勺?#21360;?/SPAN>

    本来那天我是应该去土窑搭把手的,可不知什么原因,我就是没去。后来,我妈一提起这事就生气,说我只顾躲在?#39318;?#37324;看无而八鬼的书,也不见眼生情去搬搬砖头。其实,那年头也没有什么书好读的。记不清从哪儿弄来了一本残缺的《三侠五义》,这部清代古典长篇侠义公案小说,堪称中国武侠小说的开山之作。小说故事情节跌宕起伏,“横云断岭”式的叙事让我欲罢不能。南侠展昭、北侠欧阳春、双侠丁兆兰丁兆蕙、钻天鼠卢方、彻地鼠韩彰、穿山鼠徐庆、翻江鼠蒋平、锦毛鼠?#23376;?#22530;等等,一个个英雄豪杰路见不平、拔?#26029;?#21161;的侠义行为读来令我热血沸腾。鲁?#36214;?#29983;认为《三侠五义》“独生写草野豪杰,辄奕奕有神,间或衬以世态,杂?#22312;緞常?#20134;每令莽夫分外生色。” 这个品评是非常精确的。

    报考如皋师?#22534;?#26657;,英语班要提前参?#29992;?#35797;。袁德胜老师将我和康红兵喊到宿舍,辅导了两天。后来不知何故,学校并未通知我参加英语面试。再后来听人说,是我错过了机会,要是我把当年参加市?#38431;?#35821;竞赛一等奖证书拿过去,上英语班?#21069;?#19978;钉钉的事。大概是填报志愿时写了“服?#21360;?#20108;字,我接到了如皋师?#22534;?#26657;普师班的面试通知,提前一天跟同学袁荣去了掘港。陪同去的袁荣爸爸三年后成?#23435;?#30340;同事。之前我们没做任何准备,那天晚上,我和袁荣接受了他爸爸半个小时的素描培训。第二天面试,有试唱、绘画和体育测试,也许因为我做仰卧起坐又快又好,就被如皋师?#22534;?#26657;体育特长班录取了。

    那个暑假,心里总是空落落的。一个炎热的下午,我骑自行车去双甸新华书店买了一本郭风选编的《散文诗选》,里面都是名作集萃。在淫雨霏霏的清晨,抑或闷热难耐的午后,我拿出来读一两篇。诗文中精美的语言和深远的意境让我着迷……可?#36816;担?#36825;本书带给我从未有过的阅读快感和美的享受。

    除了到田里帮母亲除草,施肥,掰玉米,记忆最深的就是编织鱼网。如东工艺品厂坐落在袁庄乡政府河东,厂里不时放线给农村散户结网。那时外出打工尚未形成潮流,农人种植养?#24120;?#38386;下来结网挣钱,这些都是他们重要的收入来源。就这样见缝插针,凭自己辛勤劳动挣点钱也并不顺心顺意。母亲婶婶的儿子是车间主任,因有这层关系,母亲总能拿到结网线。从学着穿梭上线,到摸索结出第一个网眼,再到走线飞梭,我一个月搞定。到暑假结束,顺顺利利完完整整结了一张长长的网……作为犒赏,母亲给我买了一身崭新的夏服。

    就这样,穿着这身夏服,我跨进了如皋师?#22534;?#26657;的大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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